Tiffany与Xiang的故事(II)
在我失落的那几周里,我还是没有去咖啡馆。我知道Tiffany就在那里等我,她会奇怪我为什么没有来,她甚至会因此感到沮丧。可是我实在没有心情见她了。我已经一点也不恨她,但我为自己之前的疯狂感到羞愧。我觉得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,而我应该回归正轨,过自己的生活。看到她我将想起我愚蠢的过往。我渐渐意识到也许我爱上的不是Tiffany,而是自己的影子——就像我曾经的那几段恋爱一样,它们都在进展不错的时候被我嘎然而止,因为我在和自己的过去了断,而她们同我的过去一起被抛弃。
我开始觉得空虚。一年以来,我一直想着Tiffany。她是我的精神陪伴,我幻想了太多太多。现在幻灭了,我变得无所事事。我尝试着去跑步、工作,可它们却没法占据我的心灵。
有一天我在湖边发呆的时候,我偶遇了公司里的同事舒舒。她跟我是老乡,但我此前还没怎么见过她,因为她是新来的实习生。她友好地跟我打了招呼,于是我们在湖边聊了起来。我发现和舒舒聊天很轻松,我们用方言聊着家乡的事情,做着和Z市的对比。我们都觉得Z市的气候优美,但物价太过高昂。“那你想留在这里吗?”我问她。“我喜欢这里的高工资”她哈哈大笑着说。不知不觉天暗下去了,于是我提议我们沿着湖边走到车站。可能是出于疲倦,我的话开始变少了,同时Tiffany的面孔开始如同翻着微波的湖水一样在我的脑海里浮现起来。
舒舒好像发现了我的变化,问道:“你好像有心事?”
“嗯嗯。我刚经历了一场失恋。”我回答道。我很吃惊我会在第一次和舒舒聊天时就这么信任地把私事告诉了她。
舒舒于是邀请我去她家吃饭。她说她会做我们家乡的菜,我吃了一定就忘记烦恼了。我正好肚子饿了,就同意了。
天啊,这一桌子的菜都是我心心想念的。我激动得快哭了,拿起筷子就狂吃起来。她开心得笑话我是个吃货。她说她经常做饭给朋友们吃,我以后可以每周都来。我很开心。临走时,我问她喜不喜欢喝咖啡。“咖啡?我最讨厌了!楼下那家咖啡馆飘来的味道让我早上很反胃。”她说。我笑了笑,道了别。
我和舒舒的交集越来越多了。由于我们是同事,我们每天都能一起吃饭、休息。我能感受到舒舒的热情,就像她炒的辣椒一样,充满了激情和真诚。有时候我会想起Tiffany,想念她安静的微笑,想念她身上的咖啡味,想念她聊她的狗狗。但更多时候,我愿意向前看。
这个星期五,我突然又走进了咖啡店。我没有看到Tiffany,相反是个小伙子在做咖啡。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他Tiffany去哪了,他的回答却让我很吃惊。他说Tiffany在两个月前已经辞职了,并且离开了Z市。我突然心里感到一阵绞痛,坐到了沙发上,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。这三四个月以来,我虽然在试图忘记你,但我依旧觉得你还在这里等我。你为什么不辞而别了呢?Tiffany,你真的忘记我了吗?
当晚,我邀请舒舒来我家做客。我也炒了菜给她吃。我还记得当初练习给Tiffany做菜的日子,可是如今吃得津津有味的却已经是另一个人。不行,我不能这样对待舒舒。她是无辜的,她喜欢我,而我也要一心一意地对舒舒。我和舒舒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,从此变得更加亲密无间。我发现和她的话题非常多,我们的口味也很相似。她是个很坚强的女孩,年纪轻轻就来到了我们公司做实习生。只是实习生只有半年的期限,结束以后她就要去别的地方工作,我们也会分手。但是她很乐观地说,她想享受现在和我在一起的日子,不去发愁未来。
我们吃完闲聊的时候,舒舒看到了我挂在墙上的那幅画。她小心翼翼地问我这是不是“那个人”。我说是的,这已经是过去了,可是这幅画很好看,我想继续留在这里。她点点头。我看着眼前可爱的舒舒,忍不住抱住了她……
很快,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三个月,距离我上次见到Tiffany也已经过去了半年。我很少再想起她,也已经习惯去别的咖啡馆买咖啡。在我很疯狂的那个时期,我曾经每天都会写日记,记下我强烈的感情以及忧伤的心,而现在日记本已经生了灰。有一次我收拾房间时拿出来读了读,对当时的自己感到吃惊。我竟然记录了Tiffany的一举一动和每一个表情。我因为她的一个微笑而欣喜若狂,因为她略显匆忙而悲痛欲绝。我合起了日记本,无奈地笑了笑。但过了一会儿,我又打开了它,并在新的一页上写道:“我要的是生活中的伴侣,一个能吃到一起聊到一起的伙伴,还是一个灵魂上的柏拉图式的高尚感情?……我好像变成了最薄情的人。”
有一天我正在外面出差,舒舒给我打来了电话。她说老板有计划让她转正。哇!我们公司的转正是非常难的,舒舒一定是非常优秀。我为她感到开心。同时,这也意味着她不必搬走了——我们很有可能从短期变成长期的伴侣。我感到一丝恐慌。这是命运把舒舒给了我吗?我会永远爱她吗?我爱她吗?……这些顾虑在一周内渐渐淡化了。我不再去想太多未来的事情,而是像舒舒所说,享受有着彼此的每一天。我喜欢看她安稳入睡的样子,喜欢她嬉皮笑脸地讲笑话,喜欢她认真做饭的样子。
舒舒生日的那天,我问她有什么愿望。她胆怯地问,能不能把我家墙上Tiffany那张画摘掉。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补充道,如果Tiffany很重要,不摘也行,她不想让我难过。我顿时抱住舒舒,对她说她不应该委屈自己。我说舒舒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,我也不想让舒舒难过。我们就让这张画睡在我的抽屉里吧。舒舒哭了,说她只是太爱我了,她希望我能像爱Tiffany一样爱她。
“傻孩子”,我说,“生日的时候怎么能哭呢。我们还会有几十个生日一起过。”